当然,也有很多人对这种种现象感到忧心忡忡。他们不愿坐视人类在颓废末期像恐龙一样惨遭灭绝。 他们认为人类社会的病情已到了非根本治疗不可的阶段了。这种想法的确没错,只是,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为了尽速治疗,并不是选择需要耐性与毅力的长期疗法,反而选择了副作用无可避免的特效药吞吃法,这帖猛药就叫做“独裁”。 [[ヤン・ウェンリーの言葉(銀河英雄伝説)]] “民众所喜欢的并非自主性的思考及随之产生的责任,而是命令、服从及责任免除。鲁道夫的登场,就是一大历史见证。在民主政治中,该为政弊负责的是选择不合格的从政者当政的民众本身;专制政治则不然,民众不愿自我反省,而喜欢偷偷且不需负任何责任地大肆抨击为政者。” “我们要强大的政府!我们要有力的领导者!恢复社会的秩序和活力!” 这个万众称戴的“有力的领导者”,曾几何时终于摇身一变,成了不允许批评势力存在的绝对独裁者。他自称为“终生执政官”,直到宇宙历三一〇年,当他彻底成为“神圣不可侵犯的银河帝国皇帝”时,许多人开始诅咒自己并没有从历史学习教训的愚蠢与无知,而一向对鲁道夫挞伐有加的人们,现在更是愤恨沸腾到了极点。但是,大呼快哉的人,为数仍在前者之上! “我在房间里,可以听到民众高呼鲁道夫皇帝万岁的声音,在他们对绞刑官高呼万岁之前,还要经过多少日子呢?……” “人类社会也不例外。社会上的异常者增加到一定的数目以上时,社会就会失去活力,逐渐式微。我所热切希望见到的是人类永远的繁荣,因此,排除残弱的人种,是我身为人类统治者所当克尽的神圣义务!” 具体而言,其目的是使身体残障者、贫困无依者和“非优秀”的人完全绝种。让精神失常的人安乐死,并废除救济贫弱的社会政策。对鲁道夫而言,贫弱本身就是一大难以宽恕的罪恶,贫弱者需要保护?社会的弱者根本是应被憎恶的对象。 “为谋求社会上绝大多数人的安宁与福祉,必须一举消除危险份子!” 当然,他所谓的“绝大多数”,并不包含那些慑于四十亿人悲惨命运、愤恨积重难返、敢怒不敢言的无数民众。 共和主义者的墓碑日增,挽歌为社会秩序维护局的嘲笑所取代。这样的悲剧,永无休止地反覆发生着。 “有做得到的事,也有做不到的事。” 这是杨的一贯论调,对于命运,他比莱因哈特更被动,更富有包容性。对于战争及执行战争的军人职业,他总是觉得难以融入,因为,他一直渴望舍弃军阶地位,过着终生退隐的生活,但却始终无法如愿。 “战争的正义是完全维系在人类正统的支配者——银河帝国皇帝、以及其忠实的臣下——我军官兵身上的,但是,狡猾的叛军却使出阴险的伎俩,使我忠勇的百万精锐大军,全数葬身在一片虚空之中。 鲁道夫大帝的肖像在首都各处傲然耸立,向铜像敬礼是帝国臣民的神圣义务。因为内政部为严密监视藐视帝威的危险份子,在大帝铜像的双眼内,装设了精密的监视眼。假意向铜像行过礼后,莱因哈特语气激昂的说:“吉尔菲艾斯!你曾想过吗?高登巴姆王朝并不是自有人类以来就存在着的。王朝始祖是那桀傲不驯的鲁道夫,若是真有所谓‘始祖’,那么,他在成为始祖之前并非帝室,而是银河联邦一介无足轻重的市井小民罢了。鲁道夫仅仅是一个一步登天的野心家,他只是顺着时势所趋,籍机自封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帝而已!” “这样说好了,一般人碰到问题时,都不愿靠自己的精力心思去解决,他们只期望超人或圣贤的出现,为他们承担所有的痛苦、困难和义务。鲁道夫就抓住人性的这个弱点,伺机而动,一举成名。你要好好记住:让独裁者有机可乘的人,要负比独裁者本人更多的责任!虽然沉默的旁观者没有支持他,但沉默旁观其实与支持同罪……只是……,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比这些东西更值得关心的事情上……” 自由行星同盟的人一谈到鲁道夫,总是以“邪恶的独裁者”来形容他,少年听在耳里,心里不免奇怪——如果鲁道夫果真是万恶不赦的恶魔,为什么人们还会支持他、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呢? “鲁道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哪!人民只是敢怒而不敢言!” “人民为什么敢怒而不敢言呢?” “跟你说过啦!因为鲁道夫是个大坏蛋嘛!” “简单而言,自三、四千年前以来,战争的本质始终没变,在到达战场之前左右胜负的是补给;到达战场之后,左右胜负的则是指挥运用的能力。” 天底下最危险的莫过于僵化的固定观念。